第三十二章 睜眼
睜開眼,一片白色映入眼簾,熟悉的顔色、熟悉的消毒藥水氣味。恍然片刻,想著之前種種,嘴角微勾,嘲諷地笑了笑,不以爲然,卻是難過了。
嗯、還是會難過。
……修行得還不夠麽。
一滴淚珠順著眼角滑落,沒入髮間,消失不見。眨了眨眼,瞬息間,便已調整好了。雖然不知是誰將我送進醫院了,不過想來先前已經通知了學校,而學校便會打電話給……鴻叔。
話説回來,自己還挺笨的,那個情況之下,難不成還跑不過一個酒鬼,其實沒必要那麽慌張,只是那熟悉的場景,醉酒了的大人、濃烈的酒臭味,太讓我想要逃去安全的地方去了,不然,也不會在慌不擇路之下,失足跌了下去。
想著想著,常修想到了鴻惜。
這一切不會是她特意設計好的吧,特意提起鴻叔的前妻,讓其喝醉,隨後又故意露出破綻,被推開的同時又特意大叫引來鴻叔。那這麽做的一切又是爲了什麽,難不成她看我不順眼,還是我妨礙了她的什麽呢。可自成爲鴻叔養子以來,便一直低調行事,能避著就避著。話説,就算真是這樣,她犧牲的也太大了吧,還是説一個女子的清白,於她而言已經不重要了。想著她剛轉來時的風評,常修心思又轉了幾轉。
回想一下當時的情景,除了欲望,似乎還有抑制不住的哭聲。由想到不想,這其中的轉變,也就是後來清醒而不想。那就是被什麽衝昏了頭腦,是被外力的操控,如下藥,還是……只是自身的欲望驅使呢。想到鴻叔那句不知廉恥,嗯、不知道他知道實情後又該如何。不過這件事根本經不起推敲,酒醒後應該就會發現了,就不知他會否記得清楚了。
畢竟,就我這身子又哪來的力氣將鴻惜帶入自己的房間中,如我欲行不軌之事,那又該是誰推開誰。而就當時站的位置來説,鴻惜背靠房門,而我靠站在床邊,但一般來説,應該是調換著來,畢竟歹徒會擔心、會防著受害者逃跑不是麽。這麽説來,這些細節也沒處理好,那就該是衝動、或者急情之下行事了。不過不論鴻叔會否記得這些,父為子隱,也不是不可能的,甚至為了隱瞞這件事,棄養是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了。
有句話叫什麽來著,閉門家裏坐,禍從天天上來。
啊不、有差別的,我忘了鎖門。想到此,常修覺得有點心塞,心裏默默流下了悔恨的淚水。而且,那也應當不再是我的家了吧,或者,可能從來不是呢,想到自己未曾被鴻叔正式介紹給鴻惜一事的常修如此猜想著。
看了看窗外,天色已然黑透。不知自己都睡了多久了呢,常修思緒飄忽地想著。
這時守夜的護士走來,「你真命大,你已經昏睡了三天,現在情況穩定,等拆了石膏後還得復健。」説著拿起了病歷表,在上面勾勾畫畫著什麽。「要打電話通知你家屬嗎?」常修看了看天色,搖搖頭「這麽晚了,還是明天打電話吧。」説完,欲言又止,沉默了一會兒,還是問了出口,「我昏著的時候,有人來過嗎?」護士想了想,「記不得清了,只記得你送醫院來的那天,你學校的一位女老師來過。」聞此,常修眼簾垂了垂,「不過,手術需要家屬的簽字,應當也是來過了的。」「這樣阿,謝謝您了。」「不客氣,好好休息。」護士説完,轉身便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