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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三章 外人

第四十四章 回雖不敏

「我回來了。」説著,祝晴脫了鞋,踏進門口。

「嗯,收拾完後,來我書房一趟吧。」「好的,父親。」祝父微微頷首,哼著調子走向了書房。祝晴回到房間,放下書包後,換了衣服,走到書房門口,敲了門,得了應答,方才推門走了進去。

房間開著窗,天邊染著紅。輕烟裊裊昇,茶香漫漫延。

穿著輕便的祝父,懶懶地靠坐在椅子上,手上拿著茶杯,漫不經心地把玩著。祝晴最是看不過父親如此不著調的模樣,父親越是如此,她便越是一板一眼。殊不知,如此做法落在祝父眼中,卻是越發出落得像他摯愛的亡妻。看著女兒緩緩走來,想到先前收到的消息,眼角紅了紅,很快便又恢復了原狀。

祝父嘴角噙著笑,「來,這麽久沒見我的寶貝女兒,幫爲父泡杯茶唄~」説著,隨手將茶杯裏的茶倒去。看著父親的動作,祝晴眼睛微微閃了閃。少時父親總説自己喜茶卻不會泡茶,打著自家女兒學了自己便有口福了的名義,哄著祝晴去學,半推半就之下,尋了師傅學習茶道。

但祝晴知道,喜歡茶的是母親,兒時回到家總能喝上一杯母親泡的茶。可在四年前,母親出了車禍,香消玉殞,一切便戛然而止。那時候的祝晴不懂,不懂明明上一刻還與她笑語嫣然的母親,下一刻卻安靜地躺在了她面前,無論怎麽叫喚,都不願施捨絲毫半分動靜。有的,只是任祝晴如何捂住傷口,也不曾緩慢過半分的、流淌著的血,一片片暈染著悄無生息的黑。

自那以後,父親變了,變得不着邊際,吊兒郎當,行事諂媚。唯一不變的,便是那喝茶的習慣。回到家,便總會讓祝晴泡上那麽會兒的茶。

父親喝的是茶,想的是母親。

不疾不徐地沏茶、倒茶,動作行雲流水,放下茶壺,端起茶杯,輕輕抿了口。

我也是。

祝晴微微垂下眼簾,正襟危坐在茶幾面前。紫檀木深沉古雅,木紋蜿蜒,木上幾顆水滴,透著淺淺的光。

「你母親的死,不是意外。」一句話打破了一室的寧靜。

祝晴近來也有此猜想,如今被肯定也不見慌亂,只是握緊茶杯的手昭示著她并不平靜的心情。

「是陳寒。」倏地擡起頭,不可置信地看向父親。

陳寒,陳叔叔,是父親從學生時期便稱兄道弟的朋友,卻是如今父親身邊的内鬼。

父親身上諂媚的氣息收起,嘴角始終含著笑,笑意卻不達眼底,卻是兒時熟悉的父親。看著父親這個樣子,祝晴鼻頭酸了酸。

「本來之前便有意教導你識人之本事,告訴你此事,也是想你對陳寒提高幾分警惕。此事一來,為父更是想要你提早瞭解人心,免得覆徹我之過。」緩了緩神色,像是怕嚇着了祝晴般,臉上又帶了幾分笑。

「晴兒,你如今也大了,」帶著幾分寬慰地拍了拍祝晴的頭,「對鴻同學這人,有什麽看法嗎?」説著,抿了口茶。嗯、真好喝,我家的晴兒就是好,祝父心裏美滋滋地想。

祝晴舒展了下眉頭,說,「還請父親指點一二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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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章 那女人又回來了

第四十一章 生疏

「……你好。」愣了一會,生疏的問候從口中道出。

像是被她生疏的口吻刺激到了般,林婉眼睛紅了紅,卻是笑了。

「這些年過得好嗎?」林婉扯著手帕,若無其事地問著。

「還好吧,」鴻惜僵硬地坐了下來,神色不大自在地説道。

「那就好,我收到消息,你父親怕是有段時間都出不來了,我過來接你回我那邊住。」「怎麽會,我跟長修説好了會和解了的,父親怎麽會出不來。」鴻惜睜大了眼,有點氣怒地說。

「傻孩子,就算和解了,不免還是落下了個疏忽照顧的罪名,不過看在他態度良好的份上,應該會從輕發落,但幾個月還是跑不了的。」林婉有點好笑地說到,言談之間不見有半點對鴻爸的挂心。説罷,便欲叫鴻惜收拾東西跟她回去。

「這樣子嗎,」鴻惜低頭整理著校服衣領,「那對於你過去多年來的不聞不問,你有什麽想説的嗎?」整理完,裝作不經意般地擡頭看去。

林婉動作一僵,臉上挂著笑說,「怎麽會,母親哪有不聞不問呢,雖然一直沒見面,但每年都有送你生日禮物,也有發訊息給你。」

「説起來還是我疏忽了你,爲瞭解這次的事情,我看了店裏的監控影片,」林婉一臉内疚,「原來,孩子你這麽的想我了呀。可你怎麽從來都沒跟我說呢。」

聽到店裏有監控,鴻惜臉上白了白,腦袋裏想的都是父親是否便知道了當晚的真相,嘴上胡亂地應著,「我、我怕父親知道了後不開心。」說完忙又問到,「監控影片是不是被警察調走了?」林婉不以爲然,「對啊,我就是去警察局裏看的,」說到這裏,林婉看了她一眼。

「我想鴻毅就是覺得你缺少母愛,便找我來照顧你吧。你以後要有什麽事,記得跟人說,別衝動行事了。」想到父親已經知道真相的鴻惜卻是一片慌亂,雖説她早已打算向父親坦白,可沒想到最終父親還是從別人口中知道真相。「我想去看看爸爸,媽媽你能帶我去嗎?」

正暗自慶幸能順利轉移話題,並打算以後彌補鴻惜的林婉連忙答應。母女兩坐上黑色小橋車,坐車前往警察局看望鴻毅。

//

「我吃完了,父親,那我先把飯菜給鴻同學帶過去了。」說畢,祝晴便欲提起食袋往外走去。祝父微微頷首,卻是在祝晴欲踏出門之際,説到,「都一個星期了,以後還是叫她自己解決吧,沒錢的話可以借錢給她。」祝晴身形一頓,應道,「好的,父親。」

祝晴到了店門口,卻不見一人,看了看手機,卻不見收到任何訊息。想著父親的話,微微嘆氣,放下飯袋,給鴻惜發了訊息詢問其位置並交代自己留了飯盒,便走了。

在橋車内,收到訊息的鴻惜,連忙將自己母親來到並一同前往警察局的事情給說了。

那一邊廂的祝晴,看了訊息,不置可否地回了聲:「好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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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七章 坦白

第三十八章 解鈴還須繫鈴人

「……我知道我錯了,可現在該怎麽辦。」話語剛落,鴻惜又哭了起來。

聼畢,何言和祝晴對望了一下,表情有點一言難盡。

良久,「你覺得呢。」看著鴻惜呼吸漸漸緩和,祝晴又倒了杯水遞到她手中,不緊不慢地說了這麽一句。

聽到這句,鴻惜又急又氣,只覺得祝晴是來笑話她的,事情不是發生在她身上,所以不急。

從鴻惜的表情,不難猜出她的想法。祝情默默嘆了口氣,畢竟乍然遇事,難免急切了些。要不是擔心,又怎麽會陪著她直到她醒來呢。

「事情發展到現在,也不是一蹶而就,發酵了這麽些天,你們就沒做任何安排或者對策?還是說,你們對此半點不知情?不知道近來你們的事情被當作茶餘飯後的談資,還是不知道你們會被警察帶走?」一句句,問得鴻惜啞口無言。

「家父與伯父在中學的時候是爲好友,不過畢業後便斷了聯絡。只偶爾聽聞伯父開了店,得知你轉來,與我同校,家父囑咐我多看照一二。」説著,祝晴給自己倒了杯水,抿了口。

「這些天的南山街,處處皆是你家的流言蜚語,想來你應該有所體會……」鴻惜聼此,臉色卻白了白,卻是一直以來都未曾留意過這些狀況。看著鴻惜的臉色,便知是沒有的了,聳了聳肩,「好吧,留意過的話,你也不會又驚又慌了。只是你不知曉,伯父總該是知道的,卻是沒留下半點言語告知你他的打算與安排嗎?」說畢,祝晴直直地看向了鴻惜,「所以説,最清楚接下來該怎麽安排、怎麽做的,應該是你才對。你仔細想想,伯父就沒說過任何關於他對這件事的想法嗎?」

「安排、安排……」鴻惜臉色白了白,低頭呢喃著,思索著這些天,父親的一言一語。

電光火石間,父親的那句,「若是出了什麽事,你找母親照顧你吧。一直都沒帶你看母親,很想母親了吧,不用擔心,之後會讓你見著了的。」彼時聽不懂父親爲什麽突然說了那麽一句,可聯想到巨額的醫療費,養子的狀況,女兒的離心,可能……父親是早已打算好進去了的,而將我托付給母親了。

想到此,鴻惜心裏緊了緊。不、我不能就這麽放棄了,不管怎麽樣,我也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,看著父親進了監牢裏去。

解鈴還須繫鈴人。

腦海裏跳出這麽一句話來,對、只要常修願意和解的話,事情應該還有轉機的。

「看來你心裏應該想法了,時間也不早了,那我先行離去了。」將杯子洗了後,朝著鴻惜和何言兩人揮了揮手,隨意地走了。

「那我、我也先走了,有什麽需要幫忙的話,可以來找我。」一直靜默在旁的何言,此時也站起身子,向外走去。

「謝、謝謝你們!」鴻惜朝著他們的背影喊道,祝晴漫不經心地背著揮了揮手,走了。何言只回頭笑了笑,沒説什麽,也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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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四章 過錯

第三十五章 鬢影星星

「下課。」説著,老師將桌上講義收起,轉身朝教室外走去。身後同學談天的的聲音起起落落。

在一片喧囂之中,只有鴻惜在經過鄰班的空位置上,輕輕的掃過一眼,抿著嘴,始終不發一言。只是,偶爾擡頭看著前方三三兩兩的人群,讓她感覺如此格格不入。陷入自己想法裏的鴻惜,卻未曾注意到,右前方的祝晴藉著與身旁同學談笑的角度,悄悄地看著她,見著鴻惜魂不守舍的樣子,緊了緊眉頭,旋即鬆開,若無其事地繼續聊天。

踏出校門,鴻惜慢吞吞地走回了家。

看著眼前父親忙碌的身影,頭髮裏透著一絲絲的銀光,皺紋也爬上了眼角,燙傷過的手上留著淡淡的傷痕。

歲月不饒人 鬢影星星知否。

一陣酸意涌上心頭,她眨了眨眼,卻是沒能壓下去,一行清淚順著臉龐滑下。是什麽時候的事呢,什麽時候便沒再好好看一眼父親、沒再跟父親好好地説一句話、慰貼的、親近的,漸漸只剩下了招呼問候。

所以呢?所以我都做了什麽,看著父親對常修的照顧與親切,只覺得刺眼。看著父親甚至將他接進來住,我卻是連他的名字也是同學提起才得知的。然後我便在衝動之下,做出了那般的事,想要讓父親失望於他。可未曾想過,這種又何妨不是在傷害這父親呢。

前方父親擦了擦手,拿起了食盒。這些日子都是父親幫送著飯菜至醫院門口的。這時,擦乾了眼淚的鴻惜站起了身子,「爸,我來吧,忙了一天你也累了,」説著,將食盒接了過來,「可你才剛……還是我來吧。」「沒事,反正也只是送到門口罷了,不礙事的。」鴻爸看著她,鴻惜鎮定地與其對視,終是將食盒交給了她。

拿著食盒,站在門口,鴻惜回頭説聲:「那我走啦。」「嗯,路上小心。」父親回應過後,伸手撐著身子,緩緩做了下去,拿出了口袋裏的煙,點上。吸了口,吐出煙,嘆了口氣。烟頭的火光明明滅滅,一縷輕煙在空氣中飄散,鴻爸看著虛空中的煙,神色有些飄渺,又有些恍惚,出神地想著些什麽。惜兒這孩子,我該拿她怎麽辦呢。

//

走進醫院,眼前一片的白,寂靜到窒息。

到了病房門口,卻沒放下,而是拿著食盒敲門走了進去。正值晚飯時段,床上的常修顯然也沒睡,只是看著鴻惜,神色卻是有些詫異,奇怪她的出現。

看著她手上的食盒,正欲問是否之前的都是她拿來的之際,念頭一轉,至今也沒見著鴻爸,看來鴻爸應當是認爲我欲對她行不軌之事了,如此應當不會讓她女兒前來,之前放在門口的應當是鴻爸。

而……看著眼前的鴻惜,今天這一出,應該是這位「大小姐」主動請求的了,但鴻爸會答應不免也有些懷疑當晚的事情吧。這位「大小姐」前來,可能是來判決之後應當如何相處,或者說,是來封我的口,至於是威脅還是利誘,就看她如何發揮了。

常修漫不經心地想著,覺得無趣,身體的不適與疼痛讓他疲倦。

他,只想睡一睡,奢望著睜開眼,一切能回復原狀,從未變過。

「對不起」

一道細微的女聲響起,不難聽出其中的顫音。

内容,卻是意外之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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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一章 入院

第三十二章 睜眼

睜開眼,一片白色映入眼簾,熟悉的顔色、熟悉的消毒藥水氣味。恍然片刻,想著之前種種,嘴角微勾,嘲諷地笑了笑,不以爲然,卻是難過了。

嗯、還是會難過。

……修行得還不夠麽。

一滴淚珠順著眼角滑落,沒入髮間,消失不見。眨了眨眼,瞬息間,便已調整好了。雖然不知是誰將我送進醫院了,不過想來先前已經通知了學校,而學校便會打電話給……鴻叔。

話説回來,自己還挺笨的,那個情況之下,難不成還跑不過一個酒鬼,其實沒必要那麽慌張,只是那熟悉的場景,醉酒了的大人、濃烈的酒臭味,太讓我想要逃去安全的地方去了,不然,也不會在慌不擇路之下,失足跌了下去。

想著想著,常修想到了鴻惜。

這一切不會是她特意設計好的吧,特意提起鴻叔的前妻,讓其喝醉,隨後又故意露出破綻,被推開的同時又特意大叫引來鴻叔。那這麽做的一切又是爲了什麽,難不成她看我不順眼,還是我妨礙了她的什麽呢。可自成爲鴻叔養子以來,便一直低調行事,能避著就避著。話説,就算真是這樣,她犧牲的也太大了吧,還是説一個女子的清白,於她而言已經不重要了。想著她剛轉來時的風評,常修心思又轉了幾轉。

回想一下當時的情景,除了欲望,似乎還有抑制不住的哭聲。由想到不想,這其中的轉變,也就是後來清醒而不想。那就是被什麽衝昏了頭腦,是被外力的操控,如下藥,還是……只是自身的欲望驅使呢。想到鴻叔那句不知廉恥,嗯、不知道他知道實情後又該如何。不過這件事根本經不起推敲,酒醒後應該就會發現了,就不知他會否記得清楚了。

畢竟,就我這身子又哪來的力氣將鴻惜帶入自己的房間中,如我欲行不軌之事,那又該是誰推開誰。而就當時站的位置來説,鴻惜背靠房門,而我靠站在床邊,但一般來説,應該是調換著來,畢竟歹徒會擔心、會防著受害者逃跑不是麽。這麽説來,這些細節也沒處理好,那就該是衝動、或者急情之下行事了。不過不論鴻叔會否記得這些,父為子隱,也不是不可能的,甚至為了隱瞞這件事,棄養是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了。

有句話叫什麽來著,閉門家裏坐,禍從天天上來。

啊不、有差別的,我忘了鎖門。想到此,常修覺得有點心塞,心裏默默流下了悔恨的淚水。而且,那也應當不再是我的家了吧,或者,可能從來不是呢,想到自己未曾被鴻叔正式介紹給鴻惜一事的常修如此猜想著。

看了看窗外,天色已然黑透。不知自己都睡了多久了呢,常修思緒飄忽地想著。

這時守夜的護士走來,「你真命大,你已經昏睡了三天,現在情況穩定,等拆了石膏後還得復健。」説著拿起了病歷表,在上面勾勾畫畫著什麽。「要打電話通知你家屬嗎?」常修看了看天色,搖搖頭「這麽晚了,還是明天打電話吧。」説完,欲言又止,沉默了一會兒,還是問了出口,「我昏著的時候,有人來過嗎?」護士想了想,「記不得清了,只記得你送醫院來的那天,你學校的一位女老師來過。」聞此,常修眼簾垂了垂,「不過,手術需要家屬的簽字,應當也是來過了的。」「這樣阿,謝謝您了。」「不客氣,好好休息。」護士説完,轉身便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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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廿八章 在乎、珍惜

第廿九章 少時了了

橋邊紅藥,微微低垂。露珠滑落,似沮喪,似落寞。

「誒、聽説程鳴已經有三天沒來上學了,據説學校也聯系不上他,也不知道發生什麽事情了,就像是人間消失了一樣。」

鴻惜拿著筆的手微微一頓,眼睛看著桌上的宣紙,腦海裏浮現的是那最後見面的談話。

「你不愛我,我不愛你,你也接受了這是一起嗎?」

所以他並不接受嗎,鴻惜想著,筆徐徐落下。

「只是找個誰但求忠心、但求終生,那不叫愛。」

愛,不是這般的,又該是哪般。

「鴻惜。」

手一抖,「靜」之一字,寫到一半,卻是亂了。

「上課了。」一旁的何言,看了過來,眉目含憂。鴻惜嘴唇一抿,「好,謝啦。」應著,收起了東西。心下卻懊惱著程鳴對她造成的影響。

//

文婧看著早已造成乾花的白玫瑰,微微出神。眼角不經意瞥到周文拿著毛筆寫字的模樣,卻是微微睜目。當年之事,影響之大,文婧當然知曉。

當年,周家是洛克家族門下的五大商家之一,周文作爲長房的幼子,自年幼便在家族的培養下,於文學之中略有一番成就,較同年人當中出色,身上自有一番溫潤的氣質。由於只是次子,周家對周文不比如長子般嚴格,保護頗多,養成了略帶驕縱的性子。

在少時茶會,文婧與周文對上,在棋盤上博弈,兩方毫不相讓,最終文婧以一子落敗,周文獲得魁首之名。自此,文婧便常與其探討棋局,一來二去,倒是成爲好友。兩家世家見此,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,順其自然。

當年文試的佼佼者之中,周文也是毫不遜色,忌憚眼紅的人不少,在家族庇護之下,一直以來倒是沒出什麽大事,世家之間保持著表面的和氣。

可不巧,周文父親,即周家家主,出差前去辦事,被二房與家中長老聯手,鑽了漏洞,家主最後負傷歸來,一連串的事情之下,周文在文試失手,打擊之下,以養傷之名,來到這衆權貴學校當中末流的學校當老師。

昔年的天之驕子,落得這田地,叫人聞之唏噓。文婧默默跟上,將他的起跌看在眼裏,自是知道,自那次後他沒再拿筆寫字過了。

如今,眼見周文手腕平緩地動著,雖則還有細微的抖動,卻是明顯比先前好上不少。一字寫完,薄汗從額上流下。

文婧隨手從桌上的手抽紙中抽了張面紙遞予周文,周文一笑,道了謝,將紙張往袋子裏一放。

文婧看著眼前的男子,有些恍然,隱隱有了當年意氣風發的氣味。一道説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涌了上來,似感動,似感概。

「走!待會兒下課了和酒去。」文婧爽朗一笑,拍了拍周文肩膀,轉過身往外走去。

走廊上,文婧撥了撥長髮,扭著腰,哼著小調,踏著輕快的步伐往前走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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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廿四章 王弗朝雲 我所欲也

第廿五章 天行健

「好,」文老聞言,卻是大笑,「好一個淡妝濃抹,果然英雄出少年。」

話畢,看向女兒,那臉紅羞澀的模樣,頗有吾家有女初長成之慨。

「小婧,情之一事,你心中有數,爲父便不多過問了,」看著眼前一行三人,「怎樣選擇都好,記著爲父一直都在。」

文婧抿了抿唇,知道自己跑來這所學校這做法始終讓父親擔心了,勾了勾嘴角,眼神真切地看著父親,輕聲説了聲,「好。」

「罷了,這裏先就散了吧,就要開始上下一節課了,程鳴和這位鴻同學先回教室,別耽誤了學習。」周老説道。

「好的,老師。」程鳴和鴻惜微微躬身,牽著手回教室裏去了。

「爸,那我先去上課了。」「嗯。」文婧和校監們微微躬身,轉身也走了。

周文也正欲轉身的時候,卻被周老一手按著肩膀,「正好你下節沒課,我們父子好好聊聊。」説著,便向文老、許校董和張主任略一頷首,往學校的後花園走去。其餘幾人見狀,也便散了。

//

一路上,周父子倆默不作聲地并肩走著,秘書緊隨其後。

周校監往涼亭的位子上一坐,秘書則在另一桌開著電腦看著屏幕,卻也留意著周圍境況。

「想得怎麽樣,還要再玩下去嗎?」周老臉色微沉,周文卻只是沉默。

「只是一場比試輸了,就一躲躲了這麽久,就這麽輸不起嗎?」看著面前一蹶不振的兒子,周老就氣不打一處來。「你説老子怎麽就生出你這麽個窝囊廢。」

看著兒子,周老緩了緩,「是,沒錯,因爲那一場比試,周家被剝奪了不少資源,算是沒落了下來。你在那場比試中被下了藥,受了傷。可這些年來,身體也將養了不少,你難道就打算這樣下去?」

「你的學生倒是出息了,被學生這麽說,你就沒半點血氣嗎,又或者説,你覺得你如今有做好爲人師表的模範嗎?口口聲聲説著喜歡教書育人,過往的學生因爲怕連累他們,便獨自斷了與他們的聯絡,你確定這又是爲了他們好?還是只是你自己在逃避、逃避你出身於周家帶來的責任、逃避你過去的失誤所帶來的後果。你有沒在負起這個責任,你很清楚,我言盡於此,你自己好好清楚你到底在做什麽。」

説著,周校監整了整衣袖,站了起來。一旁的秘書見狀,也收拾東西隨周校監同去,一路上,將整理好的資料與周校監匯報。

留在原坐的周文,攥緊了手,半响也沒發出聲響。過往同伴被下藥倒在了地上的畫面再次浮現在眼前,那是一個警告,他知道,可他還是去了。那握著毛筆的手,卻遲遲下不了筆,顫抖著,墨一滴滴地滑下,在紙上暈開,眼前卻一片模糊。不知不覺間,一抹猩紅從鼻中流下。自那以後,他就沒再拿過毛筆、寫起字過。

他教書,不斷地説著,好讓自己不那麽容易遺忘自己所學。

「師者,所以傳道、受業、解惑也。」

他低頭,呢喃著這耳熟能詳的句子,如今,卻發現自己離了那道路很遠很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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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七章 我,何必是誰

第十八章 平常心

「切、不愛就不愛,那中午一起吃嗎?」看著前方的背影,鴻惜向他喊到。

「好。」前方程鳴回首,淺淺地應了聲好。陽光斜斜地灑落在少年身上,柔和而溫暖。鴻惜認真地看著少年的眼睛,像是要看進程鳴的心裏去。程鳴也沒出聲,靜靜地站在那裏,聲色如常地回看過去。

半响,「哼。」的一聲,鴻惜別過頭轉身走了。看著鴻惜的背影,程鳴擡起脚繼續往前走去。

另一邊的鴻惜回到座位後,看了著空無一人的課室,便盯著黑板,反復思索著適才的對話,不知不覺漸漸地失神起來。

//

「……鴻惜,你還好嗎?」隨著肩膀被拍了一下,一道聲音傳來。

鴻惜嚇了一跳,回過神來,卻見是之前罰站時,叫鴻惜和何言回課室的祝晴。祝晴雙目略帶擔憂地看著鴻惜,「你可還好?剛喊了你幾次都沒反應,是發生了什麽事嗎?」

鴻惜嘴巴張了張,千絲萬緒從腦海裏飄過,卻組織不成一個句子。想問清楚的事情、不懂得的事情有很多,一時之間卻不知該從何説起。

「……沒、你找我有什麽事嗎?」許久,才蹦出了這句話。

「你作業寫了嗎?我負責收數學作業。」

「寫了,你等等。」從書包裏翻出作業,遞交給了祝晴。

祝晴收了作業,接著往其他同學走去。如此一圈,便又回到了鴻惜的前面座位坐下。

鴻惜看了前桌的背影好一會兒,想著剛剛祝晴的神情,抱著不妨找個人問問的心理下,輕輕拍了拍前桌的肩膀。

「誒、祝晴,你説……兩個人在一起之後,會做些什麽呢?」

「感情你剛走神了那麽久,就是在想著這問題嗎?是誰是誰,是誰掠走了我班紅色的心?」祝晴微微睜大雙眼,覺著有點不可思議,帶點浮誇地説到。

「噗,什麽紅色的心,好俗噢。」鴻惜被她的反應逗笑了,剛要回答祝晴的問題,卻又是想到程鳴說的話,心下一緊,便模糊著應對了過去。「沒啦,沒什麽啦,就是聽説班上的方圓和舒展在一起,就有點疑惑究竟兩個在一起是怎樣的呢?」

祝晴半信半疑,卻也是被鴻惜繞了進去。「我也不怎麽清楚,也就看了幾本小説漫畫,當不得真。畢竟每個人戀愛的模樣都不同吧,若真是要談情說愛,可能還是得照著兩個人的方式來吧。不過,一般來説,可能就多些約會,比以往要多了兩個人相處的時間?」祝晴摸著下巴,思索著説到。

「具體有什麽區別,好像也不上來。罷了,我也就一單身狗,你聽聽就算了。」祝晴托著頭,半張著眼睛,不太感興趣地説道。

照著自己的方式來麽。鴻惜暗忖,又有些猶豫。想不通的事,一時半會也改變不了什麽,就、就先照著先前的方式來吧。可先前,我們有又是怎麽相處來著,想到先前處處被懟的自己,鴻惜覺得腦殼有點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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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三章 談情為什麼要愛

第十四章 詩和遠方

「……冠軍為本年度的插班生——鴻惜。亞軍則是……」

台上燈光明明滅滅,徘徊鴻惜耳邊不是旁的卻是程鳴的那句——「一起吧。」

她像是被楞住了般,久久回不了神。

直到手上冰涼的觸感傳來,下意識地往手中看去,卻是代表著冠軍的獎牌。那金黃的顔色刺入眼中,鴻惜回過神來,對著觀衆反射性地露出得體的笑容。

眼角卻是控制不住地朝旁邊看去,這是鴻惜第一次離他如此的近。鐵槍色的鏡框,如墨般黑的髮,不點而朱的唇,漫不經心的笑……鴻惜心裏默默描繪著他的模樣,驀然發覺原來不知不覺間她早已將他的模樣記在了心中。

鴻惜攥緊了手,那因著賽事結束而平緩下來的心跳,又再次不安分地跳了起來。心跳聲越來越響,猶在耳邊,她放緩了呼吸,試著讓其平復下來,怕著他聼到了煩亂的心跳聲,可一抹緋紅悄悄爬上耳根早已出賣了她。

少女懷春總是詩。

他和她,從詩開始。

那是屬於他們的詩。

//

回到家後,鴻惜收到程鳴發來的訊息:「見面禮,還滿意嗎」臉上微紅,手上回了訊息後,便下樓幫忙去了。

「老闆,來一碗炸食。」熟悉的聲音,讓鴻惜不由擡頭望去。原是何言來了,鴻惜幫著把他的那份炸食遞了上去。

晚間炸物店尤為忙碌,不少食客前來打包作爲宵夜,反而進來堂食的不多。何言在店裏悠悠地吃完,走前便又打包了一份回去。彼時,店内食客不多,何言凑前去和鴻惜:「欸、想不到今天你在大會上表現得不錯呢。」「當然,我可厲害了。」鴻惜挑了挑眉,得意地說。

「剛在台上看到你們牽手了,可是在一起了?」「嗯。」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般,鴻惜微微點頭應下。

「這樣啊,之前未曾見你提起過呢。」這般一說,鴻惜忽地想起程鳴是在衆目睽睽之下先行牽了手,後才再提起在一起之事,不由得搖頭笑了笑,這人,真狡猾。

一旁的何言見此,便也沒再說下去,「那我先回去了,再見。」「好,明天見。」鴻惜見他以往也是在這個時間回去,也不作他想,應了聲便準備打烊的事宜。

出了門的何言,將外賣放進車子裏,轉身便也上了車離去。

窗外燈光繚亂,亂花了他的眼。他靠在座位上,閉上了眼,前面司機始終盡忠職守地往回家的方向駛去。

//

「叮。」的一聲,細微的提示音響起,程鳴側了側頭,看著鴻惜發來的訊息,嘴角微翹,眸底看不清神色。

他踱步朝母親的房間走去,母親在床上躺著,臉色蒼白,嘴唇微乾。

「娘,我又遇見她了。」床上的人神色未變,始終安然地睡著。

「有機會,帶她來看看你。」說罷,便又回了自己的房間。

你可還曾記得我呢,應當是記不得了。也是,這并不意外。少年手指摸著手機上她所發的訊息,漠然地想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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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 沒有為了誰

第十章 一曲竟畢

一曲竟畢,同學們唯恐天下不亂般地大聲鼓掌哄笑,惹得文婧本就緋紅的臉頰更是紅了幾分。同學們哪曾看到過這樣的文老師,更是哄閙了起來。

眼見越發無法無天的同學,文婧微微收斂了表情,正要說些什麽來喝止學生。一直注意著她的表情變化的程鳴,這時轉身朝向同學,嘴角微翹,伸出手指抵在唇上,神態玩世不恭地做了個噤聲的手勢。課室的吵鬧聲戛然而止,瞬間安靜下來。

達到目的的程鳴,側身看向了文婧,目光對上後,眨了眨眼,像是在向其邀功,卻也不想想先前的一片吵鬧聲是誰帶來的。一身潔白的校服在他身上顯得那麽與別不同,出衆而耀眼。

這孩子……想到他說的那句逗人歡喜,文婧心中軟了軟,眼角瞥到學生隱隱不安的樣子,想起先前課室跌入冰點的氣氛,搖頭失笑。罷了,也不過就是些屁孩,又何必較真,倒是我糊塗了。

「咳,」將白玫瑰妥善放在桌的一旁,「竟然周老師讓你過來聼,那你便先坐在那個空位,這課結束後,你趕緊回你的教室去。」文婧神手隨意指了個空位後,拿起粉筆便打算繼續教課。這時,程鳴又凑了過去,用著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説道:「我很開心唷,能坐在離你最近的位置。」

婧拿著粉筆的手緊了緊,沒忍住,臉上又紅了起來。片刻後,才又若無其事地講解了起來。經過這麽一個插曲,文婧臉上也不再綳著,恢復了往常的神色。把這題説完,便叫他們進來吧,姐姐的孩子,總得照看幾分。心裏這麽想著,筆下的動作不停。

站在窗外的兩個人,看著教室裏發生的事情,露出了驚訝和敬佩的神情。這隔壁班的怕不是要上天了吧,就剛剛的那個環境氣氛下還敢去招惹文老師,重點是還讓他成功了,并且全身而退。

「這、隔壁班的是個神人啊。」率先出聲的是何言。「嗯。」一旁的鴻惜看著程鳴坐下,點頭應了聲。想著先前程鳴進教室前不知從哪變出來的白玫瑰,百思不得其解。

「鴻惜、何言,老師說讓你們進來。」班上的祝晴打開門,向他們説道。鴻惜和何言一頭霧水地走了進去,一踏進課室,文婧的聲音便從教師案傳來:「鴻惜、何言,進來後去教師的最後面罰站,諒你們也睡不着了。」「知道了,老師。」説著,便往後排走去。站在教室裏,在老師的眼皮子底下,兩人也沒再如在教室外般嬉笑打鬧,只得老老實實聼起課來。

怪了,怎麽就突然想起叫我們兩個回來聽課呢。鴻惜在心裏嘀咕著,一邊看向了黑板。畢竟,文婧一個多麽驕傲的一個人,鴻惜是知道的。她決定了的事情便輕易不會改變,是什麽讓她改變了主意呢。鴻惜一邊想著,一邊習慣性地踢了踢脚。

前面文婧有條不紊地講解著,坐在近前的程鳴臉上神色淡淡的,像是專心地聽著課。